这天，商议好明日的行程后，想起要到河北蔚县老城区去看看。这儿，是狼牙山五壮士其中一位的家乡。

      走出宾馆，大约是下午五点，宽阔的马路上清冷空荡，叫了一辆三轮摩的，讲好要去的地方，来回十五元。车主是个瘦瘦的青年，态度沉静。

      拐过弯后，再开一段，就到了老城区。马路两旁的房子不高，路也比江南的街要宽。看了一些寺庙道观古塔，面对民居中的这些遗迹，犹如见了人丛中高龄的长者，令人肃然。南门城楼和鼓楼巍峨壮观，留存着当年军事要地的风貌。乘兴爬上一处城墙，内侧残破，外侧砖墙完好，往下看有点发晕。护城河年久淤浅，长满青青的芦苇，野鸟起落，当年重要的屏障，现在只是一圈湿地。

      往北，是玉皇阁。可能历史上这儿的主要威胁来自北方，这城只有东、南、西方向有城门。玉皇阁建在城北端的一个高地上，两边连接着城墙，前面一片平旷，直至远处的山岭。平时，它可以是个极目游观之所，紧急时，实际上是个瞭望楼。此时，暮色苍茫，面对昔日的战场，有凝重之感。虽然残箭断剑久已沉埋，大地尽是庄稼连片，但已往的英雄泪、志士血，积存下来，总是一个民族的底气。

      大殿里黑黑的，看不清墙上的明代壁画，于是，讲好十元车钱，明天再来。回到住处，已是七点多，车主问路寻路，忙前忙后，又陪了不少时间，就给了二十元，请他不要找了。

      第二天一早，赶在出发前补看壁画。回到住处，告别之时，车主拿出一袋小米，说这儿的小米比较好，你们带回去尝尝。觉得意外，这是昨日多给车钱的回敬，有礼尚往来之意，也有一种生意之外的人情味和自尊，取予之际，令人起敬。一个地方，光山水城池，还不足以真正打动人心，光城高沟深也不足以言战守。动人心者，是纯朴善良的民风，而历史上，风气良好的民众中，会涌现忠义之士，同心同德，守望相助，使高城深池有无敌气概不朽魂魄，可战可守。

      回房后，有些发愁，一路行来，拉杂添物，行囊已经颇重颇不便了，但还是不敢怠慢这袋小米，放在包底一个妥当的位置。孔子说礼失求诸野，燕赵僻地犹有古风遗存。这袋小米，是古城一件让人难忘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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