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暖语

by on 散文诗歌 in 2008-04-05 39:41

我轻柔地拭去窗台上囤积的灰尘，心堂顿时明亮的像一块年代久远的玻璃。
我安静地坐着，恰似一块玻璃，轻盈地绽放着，新，鲜。初冬的阳光从来没有这么新鲜过，此刻坐在窗前，它正错落有致地从眉梢上流浪着远去。在柳树上，我垂下弯曲上午身姿，敬仰白昼曼妙的弧线。
当夜晚来临，我依然剥落着新鲜。所有酣睡的景物在梦里栩栩如生起来。比如说树叶响亮地跌落，柳枝婀娜地起舞，月亮羞涩地遮起半边脸，鸽群驮着夕阳......
连缄默的石头也吐露温言软语。
这时，是谁掀起玻璃上的丝帘？一夜霜雪就这样被你款款雕刻在我的心上。
你一定想听我呢喃过的呓语，和古筝钟意长箫的呼噜。清晨水草结冰的流脆里有几尾鱼，那才是游动在血液里你的名字。
看我的眼睛，那汪澈水里到处活蹦乱跳着嬉戏的鱼群。
窗花何时已消融了，涨起昨夜你矜持的潮汐。在一朵浪花里，我呼吸着你的呼吸，搏动着你的搏动，干净而透明的像一块水做的玻璃。
不要掏出初冬的熹微证明波涛的去向，因为这是一个很俗的誓言。更不必以山为盟，以海为诺，以日消月亡为期，让我们仅仅是萍踪下两滴一见钟情的水。
抑或初冬里两颗互相取暖的雪。我们只需要透明的融合。
而我爱上你，真的深沉如海。
我可以零碎一片粼粼霞光，柔软一双炯炯眼神。你只要安静地躺着，时而抬头看看黄昏或者清晨，时而俯首瞅瞅坚定或者柔情。因为我爱你，我会给你一个世界——像雪那么大，像夜那么深。
在这个窖藏白雪的季节里，我们朴素着冬眠，纯厚馥郁着启封。
雪舒展你锁紧的眉，我在你的发质里发酵。
当初冬第一场雪来临，你飘香十里，牵引着我的味觉。我化身一只仓皇的野兔，打发脚印先行，在黄昏之前抵达你洁白的视野。
你看不看见，我毕竟是一只野兔，仓皇地颤抖着嘴唇。
下雪了，这是你的世界。
我多么渴望自己是一条暖色的围巾，装点你的世界。
我是你忠诚的雪人，每每在风雪交加的夜晚，扫亮你出门远去的行程。
我守望着你的归来。
我是邀请一夜满月当你的枕头，还是摆放一宵残月任你倦意地依靠？
当星光出席你的舞会，我就带上小丑鼻，穿越银河，做成你一个恬静的梦。
你要是想我，就捏一个雪人。
要么，跟我，去封冻的河流深处，像两尾小鱼，游来游去。
白雪底下，我们酝酿一个季节的爱情，在春天到来的时候，成蛹，蜕皮，破茧，蹁跹起沾露的翅膀。飞，舞，如一朵莲花新鲜地绽放。在爱之根，生长出我茁壮的手，那枝桠里有我们新建的巢和温暖的卵和俏皮的情话和一个，梦。
这岁月的长河，有红的，黄的，绿的，褐的，棕的，还有白的石头。我专门捡出白色石子，在心的底色上，又摆出你的名字。水流过来，冲不走；日子过去，也没有带走。
然而，这只是初冬，我把情诗写在绿叶里，可它已经发黄。
等你爱上我，我跟一朵白色的蝴蝶早已凋零，落在你淡淡的酒涡里，深得像一粒初冬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