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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原创] 看,生命的殒落
by 海月 on 忧伤散文 in 2008-05-12 51:48

看,生命的殒落

  汽车行在窄窄的田间马路上,又路过那个高耸的崖岥,崖岥上的那间老房子依然不动生色,没有欢乐、没有悲伤,掉在墙根下那薄薄的红砖土里似乎还残存着什么,诉说着什么,那两扇上了锁了的门开过又闭上了,闭上了一个少年的梦,锁藏起一段浅浅的滑痕。

  依然是夏天,推着小小的自行车,吃力的爬在那个高耸的崖岥上,和同伴们笑着、闹着。那扇门开了,手里拿着一个扫帚的少年出了来,看到我们,羞答答地低下头,系了系脖上的红领巾,掩起了那两排洁白的牙齿。

  “哎哎哎,你同桌…”,一个伙计用她的车头撞了撞我的车头,会意的点了点她那双狡邪的双眼,露了点眼色过去。
   我收到信息,扭过了头,“哎呀,哈哈…桌,见了面都不敢招呼呀,怎么,害怕吃你们家那大桑葚呀…嗯…哈哈……”。
   我的这一调剂把同行的小姑娘们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少年更娇了些,抡起扫帚低低着头朝着小路往学校赶去了。
   “看你桌那恿样了,没出息”。
   “哎、吝死了,别提,昨天拿的桑葚我只吃了五六个,太小气了”。
   “哎,那他昨共拿了多少啊”?
   “大概十来个吧。”
   “好你个小乐子,人家只拿了那么点,你就吃了一半,现在还取笑他,你太那啥了吧!”
   “我管他呢,反正我是他组长,他敢不给我”。
   颠簸的车猛的一振,打断了我的笑声,车早已过了那个老房子,思绪仿佛还不能停止。在大大的自行车上,我和小学时的好友欢笑着叙说儿时一些美好的记忆,她突然问我是否还见过任小伟,也就是我们共同的同桌,我说没,她残笑了一声,叹到“他死了”。吃到这个惊天的消息,我差点从车上摔下来,她告诉我是电死的,初中毕业后他去了城里一家摩修中心,当起了学徒,那天天下过雨,没有被发觉走电的电线躺在小水沆里,老板让他去拉电闸,过来时湿湿的布鞋一脚踏进了水沆,当场就毙了命。
   我说怎么会呢,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何况那么小,何况还和我作过同桌,这怎么能让人相信呢?没有想起他时,他离我那么近,虽不曾多见面,但是不陌生的,听到这个讯息,我顿感生与死的距离。生与死也不过决定在那么一两秒钟。
   上天不管这个人生前是做什么的,生前这人怎么好,在世上的时间有多么的短,他随时都会召走,不顾亲人们的泪水、不顾朋友们的惋惜,也不顾当逝人自己的留恋。夕阳照在灰矇矇的车窗上,我感觉不到夏天的热烈,空气在瞬间失去了升温的力量。
   匆匆的十几年,留下了什么,痛惜吗?短短的十几年,错过了什么,飞翔吗?就算是一只蚂蚁它也有自己或远或近的梦呀!在死亡没有来临前,一切都坚不可摧,一切都那么稳固,一切都那么平常。活在这世上的人们,往往会谈论起死去的人们,评他们的对错、评他们的生平、评他们的喜与忧。有多少机会可评起他们的价值来呢?
   安坐在世上平享命运,不挣扎,和死去的人们一样能留下多少值得记念的价值来呢?生命的过程的确重要,但生命的价值不比那过程逊色,在过程与价值中,我想价值更为重要,有价值的十几年比无意义浑沌的几十年发出的光彩更具魅力。想起了他,除了怜惜外,没有更多值得称赞的价值,如一颗凡星的殒落,那滑过的亮痕看起来都苍白无力。我们都是些凡夫俗子,惊不起太大的浪,即使如此,何不在平凡中做出些“伟大”来,留不下让世人都标榜的价值但并不否定留不下让自己的后人都敬拜的先路来。
   那两排洁白的牙齿,那个羞答答的笑容,那个紧锁起来的门,那个断掉了的梦,依然阻止不了,依然改变不了,那一年又一年成熟的桑葚。

[ 本帖最后由 海月 于 2008-5-10 14:27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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